也應青史有詩篇——從交大西遷看中國大學精神的培育
精神是大象無形的,如春風,看不見形狀卻無處不在,著春風處即可化雨,隨風潛入夜,潤物細無聲!
“大學者,非大樓之謂也,大師之謂也。”這句流傳很廣的話其實只說對了一半。完整的說法應是:大學者非大樓儀器課題之謂也,精神之謂也!而凝結為一個大學、一個國家大學精神的,更重要的特殊的歷史。換句話說,特殊的歷史和凝成的文化,比大師更大師。
中國大學,無論怎樣強調兼收并蓄,都應該有中國大學獨特的精神。我認為,這種精神,在兩所大學身上體現的最集中、最明確,這就是西遷的西南聯大、西安交大,因為這兩所大學,最深刻的詮釋了“艱難困苦、玉汝于成”民族氣質,這種在特殊的歷史背景上凝結的大學文化,最深刻的體現了我們這個民族信念、自強、擔當、超越的偉大精神。
這精神如水,承中華文明之源,飲其流者懷其源,從繁華的大上海來到大西北,來到中華文明的發源地,來到延安所在省,是一種歷練也是一種熏陶,是一種文明血脈的直系傳承。只有在中華文明發源地和大搖籃中培育過的學校,才會有最深厚的民族精神,不是嗎?!
這精神如歌,“風云雙甲子 弦歌三世紀!”這樣的大學,我堅信,在這個偉大的國度中,將會弦歌不輟;也將一直為世界之光,直到永遠。
對西南聯大,王力先生說:“熊熊火炬窮陰夜,耿耿星河欲曙天。此是光輝史一頁,應教青史有專篇。”越是在艱苦的環境,越是激發出偉大的精神和創造力。西南聯大,成為中國教育史的奇跡,真正的世界一流大學,真乃艱難困苦、玉汝于成!可惜,西南聯大回遷了,雖說一花開三頁,清華,北大,南開,也皆是中國好大學,但皆各自強調自己的文化傳統,西遷時凝結的那種精神和教學體系反而被弱化了。可惜!
對西安交大,我則堅定認為:也“應教青史有專篇”。不是為了西安交大,更為了中國的大學,為了中國的未來。
西遷,在中國歷史上就曾創造出輝煌燦爛的文化和驚天動地的偉業。
歷史上的秦文化并非單純的游牧文化,秦人是從海邊遷到中國的西部,與戎狄為伍爭鋒,開放的海洋精神和在西部邊陲長年征戰中磨練出來的頑強不屈、艱苦奮斗的精神意志,才有了秦人統一天下的偉業。
紅軍的長征也是西遷—— 兩萬五千里的鐵流,從江西到陜北,長征是宣言書,長征是宣傳隊,長征是播種機……
這話沒錯!但試想,倘若沒有陜北根據地,沒有陜北文化的交融,能溶鑄成一種偉大的精神、創造一個新中國嗎?延安精神,成為我們這個民族又一筆寶貴的財富。所以,提到西遷,不僅要看到西遷者的貢獻,更要看到文化的交融溶鑄成的新的文化、新的靈魂。
這也就是我想表達的:提到西安交大的精神,不僅要提西遷,更要濃筆重墨的說“扎根”一一扎根大西北六十年,海洋文化和西北華夏文明的交融,歷練出一座國際性大學,溶鑄出了一種開放、自強、超越的大學精神,這才是這所大學的真正價值。
六十年前,那么多交大的師生員工,放棄上海的優越條件,登上西去的列車,在西安東郊的一片麥田上,用青春和汗水建設了一所聞名的高等學府———今天的西安交通大學。
西遷是宣言書,是宣傳隊,是播種機。無論從哪個角度,交大西遷都堪稱中國教育史上的長征。她帶來了海洋的氣息,先進的文化,堪稱是在黃沙彌漫的中國西部的一片綠洲。
然而,問題的關鍵是,西遷是一個過程,有可能像長征一樣是戰略轉移,偉大的西南聯大也是如此:告別了。戰爭結束了,西南聯大也回遷了、分支了,是西南聯大那些優秀的畢業生,讓西南聯大精神長在!
長征的紅軍扎根延安,和延安文化一起蘊育出延安精神,延安成了中國革命的圣地。
交大,六十年前西遷陜西,扎根西安,六十年了啊!一代代交大人蓽路籃縷、弦歌不輟,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。以其奮斗的歷史和貢獻,也應該是中國教育史上的豐碑,也應青史有詩篇!
想想都為交大驕傲,為自己是交大人驕傲。她在中國,是太有獨特氣質的一所大學,太有獨特價值的一所大學,最能代表中國大學精神和氣質的一所大學。愛這所大學,就是愛中國的教育事業;愛護這所大學,就是愛護中國的大學精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