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麓書院先賢語錄一百則(六十九)
編者按
惟楚有材,于斯為盛。
岳麓書院千年的發(fā)展歷程中,先賢們從未停止過“成就人才,傳道濟民”的腳步,他們對于真理的追求、對于后輩的期冀、對于中華文化的熱愛濃縮在了一段段“金玉良言”中。
“岳麓書院先賢語錄一百則”欄目,為大家展示岳麓書院先賢們在求知育人過程中的智慧,以期援古益今,嘉惠后學。



今天推出曾國藩篇第六則:
六十九
擔當大事,全在明強二字①。《中庸》學、問、思、辨、行五者②,其要歸于愚必明,柔必強③。
——曾國藩《曾文正公全集?家書》
譯文
擔當大事,訣竅全在“明”和“強”這兩個字上。《中庸》所講的學、問、思、辨、行五個方面,其要旨就在于使愚蠢的人變得聰明,使柔弱的人變得強大。

注釋
①明:指明辨善惡。強:指自強不息。
②學、問、思、辨、行五者:學、問、思、辨、行這五個方面,即《中庸》所謂“博學之,審問之,慎思之,明辨之,篤行之”。這是儒家推崇的為學要訣。程子說:“五者廢其一,非學也。”博學:廣泛地學習知識;審問,指詳盡而有針對性地提問請教;慎思:嚴謹?shù)厮伎紗栴};明辨:清楚地分辨是非;篤行:努力踐行所學所思。
③愚必明,柔必強:使愚蠢的人變得聰明,使柔弱的人變得強大。語出《中庸》“雖愚必明,雖柔必強”。
現(xiàn)代闡釋
曾國藩認為,要擔當大事,最重要的品質(zhì)就是“明”和“強”。《中庸》所講“博學、審問、慎思、明辨、篤行”的一系列工夫,都是為了實現(xiàn)由愚至明、由弱至強的自我提升。《中庸》曰:“博學之,審問之,慎思之,明辨之,篤行之。有弗學,學之弗能弗措也;有弗問,問之弗知弗措也;有弗思,思之弗得弗措也;有弗辨,辨之弗明弗措也;有弗行,行之弗篤弗措也;人一能之己百之,人十能之己千之。果能此道矣,雖愚必明,雖柔必強。”如果能鍥而不舍、務求徹底地進行學、問、思、辨、行的活動,就能實現(xiàn)“雖愚必明,雖柔必強”的自我提升。
朱熹說:“明者擇善之功,強者固執(zhí)之效。”(《四書章句集注》)所以,“明”“強”即“擇善而固執(zhí)”之功效。所謂“明”,不是指聰明敏捷,而是指“知明處當”,明白道理,明辨是非并懂得“擇善”。因而,“愚”就是不能明辨善惡是非,不懂得“擇善”。“雖愚必明”就是指,通過學、問、思、辨、行,不斷提升“擇善”的能力,越來越懂得善惡是非的道理。“明”就是知善知惡、知是知非的能力達到純熟的一種狀態(tài)。
所謂“強”,不是指勇武過人或者剛愎自用,而是指自強不息、自修自治,即“人一能之己百之,人十能之己千之”的“固執(zhí)”。朱熹說:“君子之學,不為則已,為則必要其成,故常百倍其功。”(《四書章句集注》)因而所謂“強”就是,哪怕要花多于常人百倍的工夫,對于學習和實踐也不善罷甘休的“固執(zhí)”。因而,“弱”就是不能自修、自治、自立、自強。“雖弱必強”就是指,通過學、問、思、辨、行,不斷加強自身的“固執(zhí)”與堅毅,以人一己百的決心和毅力去做。這種“強”是“自勝”以“自強”,而不是“勝人”以“強橫”。曾國藩說:“吾輩在自修處求強則可,在勝人處求強則不可。若專在勝人處求強,其能強到底與否尚未可知。即使終身強橫安穩(wěn),亦君子所不屑道也。”(《家書·致沅弟》) 他還說:“強毅與剛惶有別,古語云自勝之謂強,曰強制,曰強恕,曰強為善,皆自勝之義也。……舍此而求以客氣勝人,是剛愎而己矣。”(《家書·致沅弟》)
由“愚”而“明”,由“柔”而“強”,即是通過學問思辨行的為學工夫,實現(xiàn)人的氣質(zhì)的變化。朱熹《中庸章句集注》引呂大臨說:“君子所以學者,為能變化氣質(zhì)而已。德勝氣質(zhì),則愚者可進于明,柔者可進于強。”他認為,人由于氣稟不同而導致個人才性氣質(zhì)有差異,學習可以幫助人改變不好的氣質(zhì),但必須以堅持學問思辨行之德勝過人的氣質(zhì),才能讓愚蠢的人變得能明辨是非善惡,使柔弱的人變得自強不息。擁有了“明”和“強”的品質(zhì),自然能成就大事。

策劃 | 陳義紅 陳宇翔
主編 | 陳仁仁
監(jiān)制 | 謝 豐 郭少濱 胡劍波
編輯 | 梁代佳
審核 | 譚 鼎 董興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