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麓書院先賢語錄一百則（五十四）
編者按
惟楚有材，于斯為盛。
岳麓書院千年的發展歷程中，先賢們從未停止過“成就人才，傳道濟民”的腳步，他們對于真理的追求、對于后輩的期冀、對于中華文化的熱愛濃縮在了一段段“金玉良言”中。
“岳麓書院先賢語錄一百則”欄目，為大家展示岳麓書院先賢們在求知育人過程中的智慧，以期援古益今，嘉惠后學。
今天推出歐陽厚均篇第十則：
五十四
積小以高大必能聚①，然后升而上之。積學成德，積勤成家，莫不皆然，而尤切治道②。……聚人之權必歸于上。聚而上則明目達聰，辟門開登進之路③。聚于下則黨同伐異，舉朝懷朋比之私。蓋道德之聚，斯聚矣；門戶之聚，非聚也。
——歐陽厚均《易鑒卷三十七》
譯文
從小到大，從低到高必須靠聚積，然后才能進一步往上升。通過學習的積累以成就德性，通過勤儉節約以成就家業，莫不如此，而尤其切合于治國之道。……聚集人的權力必須歸于處上的君主，賢才會聚于上而為君主所用，則君主耳聰目明，然后進一步開辟賢能上升進用之路。若是賢能會聚于下，則難為君主所用，并將造成黨同伐異的局面，舉朝百官都將心懷結黨營私之心。基于道德的會聚，才是有利于國家社會穩定和進步之“聚”；門戶朋黨式的會聚，那不是真正的“聚”。
注釋
①聚：聚積，由《萃》卦的卦義引申而來。萃，聚也。此章是歐陽厚均對《易傳·序卦》“萃者，聚也，聚而上者謂之升，故受之以《升》”的解讀。《周易》六十四卦中《升》卦緊接《萃》卦之后，所以聚積是上升的前提。下文“升而上之”即是由《升》卦卦義而來。
②尤切治道：尤其切合于治國之道，指的是治國尤其需要聚集賢才。下文即對此問題的展開。
③登進：仕途升遷，進用。
現代闡釋
這段話是歐陽厚均對《周易》中《萃》卦和《升》卦結合起來的解讀，借以闡發個人通過積累獲得進步，和國家通過人才會聚于上而得到治理的道理。
“不積跬步，無以致千里，不積小流，無以成江海。”（《荀子·勸學》）無論是學習還是生活，無論“成德”還是“齊家”，都需要積累，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。每天努力學習和勤勤懇懇地將每件事做好，天長日久，必定能成就自己的德性和家業。
對國家治理而言亦是如此。歐陽厚均創新性地從國家治理的角度，闡發了由《萃》卦而至《升》卦的重要意義。從治理者的角度而言，“為政之要，惟在得人”（《貞觀政要》），“大道之行也，天下為公，選賢與能，講信修睦”（《禮記·禮運》）。選人用人、官僚集團的道德公心與和睦是治國理政的關鍵所在。賢良居高位，事半功倍，如魏征之于唐太宗，寇準之于宋太宗，正是因為有這些骨鯁之臣，秉公直諫，使君主能耳聰目明，君臣相得，才造就了政治清明的良好局勢。而要使賢良居高位，必須把選人用人的權力歸之于上、歸之于君主。若是君主無權或無意于選拔人才而使賢良處下，不為所用，則很容易形成朋黨，而動搖統治的基礎。因為賢良之士會聚而升，將為整個官僚集團由下而上營造道德風氣。如果賢良之士會聚而不能升，只能處下，則容易各以私心形成朋黨之爭，從而擾亂政局與社會。
所以，治國與修身、齊家一樣，都需要積累才能上升和進步，對于治國而言則是需要會聚人才并使上升為用，才能促使國家社會進步與發展。
策劃 | 陳義紅 陳宇翔
主編 | 陳仁仁
監制 | 謝 豐 郭少濱 胡劍波
編輯 | 張 婧
審核 | 譚 鼎 董興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