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麓書院先賢語錄一百則（五十五）
編者按
岳麓書院千年的發展歷程中，先賢們從未停止過“成就人才，傳道濟民”的腳步，他們對于真理的追求、對于后輩的期冀、對于中華文化的熱愛濃縮在了一段段“金玉良言”中。
“岳麓書院先賢語錄一百則”欄目，為大家展示岳麓書院先賢們在求知育人過程中的智慧，以期援古益今，嘉惠后學。
本期的金句來自于近代中國“睜眼看世界”的首批知識分子代表人物——魏源。
魏源（1794—1857），字默深，原名遠達，號良圖。湖南邵陽人。清代啟蒙思想家、政治家、文學家。近代中國“睜眼看世界”的首批知識分子代表人物。主張變法革新，御侮圖強。他提出的“師夷長技以制夷”，是洋務運動的思想先導。嘉慶十八年（1813）進入岳麓書院學習。主要著作有《海國圖志》《圣武記》《古微堂詩文集》《詩古微》《書古微》《元史新編》《老子本義》《公羊古微》《明代兵食二政錄》《春秋繁露注》《墨子注》《孫子集注》《默觚》等。湖湘文庫整理出版了《魏源全集》。
江河百源，一趨于海，反江河之水而復歸之山①，得乎②？履不必同，期于適足③；治不必同，期于利民。
——魏源《古微堂·治篇》
譯文
江河的源頭各不相同，但最終流向大海，讓江河之水倒回到它們發源的山上，這做得到嗎？鞋不必相同，只要合腳就行；治國理政的方法不必相同，只要有利于百姓就好。
注釋
①反：通“返”，使返回。
②得乎：可能實現嗎？
③期于：希望達到，目的在于。
現代闡釋
魏源認為，社會治理應當因時制宜、隨時變易，以“利民”為根本目的。
首先，魏源指出，歷史發展變化的大勢就像百川東到海，不可能復歸于西。因此，社會治理應當根據當前的條件與情況積極地變革，而不能一味奉古、復古。魏源說：“變古愈盡，便民愈甚，雖圣王復作，必不舍條鞭而復兩稅，舍兩稅而復租、庸、調也。”（《默觚下·治篇五》）即便圣王復起，也不會機械地守著古代的制度，因為當前的客觀條件已經大大改變了。
其次，魏源指出，變古是為了更好地適應當前的客觀情況從而利惠于民。如同“履不必同，期于適足”，鞋不必相同，合腳就行，社會制度與治理思路不必復古，而應該因時制宜。判斷是否合乎當前時代的根本標準就在于是否“利民”。魏源說：“君子之為治也，無三代以上之心則必俗，不知三代以下之情勢則必迂。”（《默觚下·治篇五》）所謂“三代以上之心”就是“利民”之心。上古三代以來的社會治理手段雖然不斷變化，但是“利民”這一根本目的是不變的。正是為了在不同的時代與條件下都能實現“利民”，所以才不得不“變古”。近代中國經歷了百轉千回的變革，其中成功者就在于沒有照搬歷史，而是根據實際情況，堅持有利于人民這一標準。這正是魏源“變古以利民”這一思想智慧的體現。
最后，對于不同文明、不同國家的各種社會治理方式，我們也應秉持開放包容的態度，尊重文化差異性和多樣性。作為第一批“開眼看世界”的中國近代思想家，魏源的思路一向不止考慮古今之變，也注重中外之別。在當今不同文明發生碰撞乃至于沖突的世界中，“治不必同，期于利民”也意味著，盡管各國的社會制度存在不小的差異，但是只要是有利于民生，就應當尊重差異，互不干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