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麓書院先賢語錄一百則（六十四）
編者按?
惟楚有材，于斯為盛。岳麓書院千年的發展歷程中，先賢們從未停止過“成就人才，傳道濟民”的腳步，他們對于真理的追求、對于后輩的期冀、對于中華文化的熱愛濃縮在了一段段“金玉良言”中。
“岳麓書院先賢語錄一百則”欄目，為大家展示岳麓書院先賢們在求知育人過程中的智慧，以期援古益今，嘉惠后學。
本期金句來自于晚清著名的政治家、戰略家、理學家、桐城派文學家——曾國藩。
曾國藩（1811－1872），字伯涵，號滌生。湖南湘鄉荷葉塘（今屬湖南雙峰）人。晚清政治家、戰略家、理學家、桐城派文學家。湘軍的創立者和統帥。與左宗棠、李鴻章、張之洞并稱“晚清中興四大名臣”。道光十四年（1834）進入岳麓書院學習，師從山長歐陽厚均。主要著作有《治學論道之經》、《冰鑒》、《求闕齋文集》、《經史百家雜鈔》、《十八家詩鈔》等。湖湘文庫整理出版了《曾國藩全集》。
敬以持躬①，恕以待人②。敬則小心翼翼，事無巨細，皆不敢忽。恕則常留余地以處人，功不獨居，過不推諉③。
——曾國藩《曾文正公全集?書札》
譯文
以“敬”的態度修身，以“恕”的態度待人。做到了“敬”，就會小心謹慎，事無巨細，都不馬虎應付。做到了“恕”，就會對人留有余地，有功勞不獨占，有過錯不推卸。
注釋
①敬以持躬：以“敬”的態度修身。敬：恭敬、嚴肅、認真。躬：自身，自己。持躬：對待自己，約束自己，即修身。語本《易傳·文言》“君子敬以直內”。
②恕以待人：以“恕”的態度待人。恕：寬恕，寬容。恕，是儒家待人的基本原則。
③過不推諉：不把過錯推卸給他人。
現代闡釋
曾國藩主張以“敬”的態度修身，以“恕”的態度待人。
“敬”與“恕”是儒家的重要修養工夫。孔子曰：“修己以敬。”(《論語·憲問》）《易傳》云：“君子敬以直內，義以方外，敬義立而德不孤。”（《坤·文言》）意為君子要以嚴肅認真的態度持守內心。二程主張“涵養須用敬”，“入道以敬為本”（《二程集》）。朱熹說：“‘敬’字工夫，乃圣門第一義，徹頭徹尾，不可頃刻間斷。‘敬’之一字，真圣門之綱領，存養之要法。”（《朱子語類》）“敬之一字，萬善根本。涵養省察、格物致知，種種功夫皆從此出，方有據依。”（《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》）可見，在程朱理學中，“敬”是貫穿儒家修身活動始終的“綱領”“根本”“第一義”。以“敬”來修身，意思是以恭敬、敬畏、嚴肅、認真的態度對待自己和事物。這不僅是表現出來的情狀，而且是發自內心的真誠。
“恕”的原則主要講如何對待他人。孔子曾給曾參講“吾道一以貫之”，門人不解，曾子說：“夫子之道，忠恕而已矣。”（《論語·里仁》）。對于何謂“恕”，孔子這樣解釋：“其恕乎？己所不欲，勿施于人。”（《論語·衛靈公》）恕道，最基本的涵義是將心比心，設身處地為人著想，自己不想要的，不要強加給他人。這一道德原則，在各大文明或宗教中都存在。所以，當代思想界將其視為普世倫理的基礎，稱之為倫理“金規則”。總之，“敬以持躬”意味著嚴于律己，“恕以待人”意味著寬以待人。
曾國藩非常重視“敬”與“恕”這兩條原則，他說：“作人之道，圣賢千言萬語，大抵不外‘敬’‘恕’二字。”（《家書·諭紀澤》）“子侄輩須以‘敬’‘恕’二字常常教之。敬則無驕氣，無怠惰之氣;恕則不肯損人利己，存心漸趨于厚。”（《家書·致澄弟季弟》）曾國藩指出，以“敬”的態度來修身，意味著在對待自己內心的想法和處理外在事務時，無論大小，都能保持朝惕夕厲、如履薄冰、恭敬謹慎的態度，嚴肅認真而不輕忽懈怠。在待人方面保持“恕”的態度，就能做到推己及人，給人留有余地，并且有功勞不獨占，有過錯不推卸。
